【國際視窗】如何拯救新聞業

【2010.01.07／The Nation／John Nichols、Robert McChesney撰／NccWatch戴伊筠摘譯，NccWatch校對】

儘管美國創國元老提出的民主憲法體制被後人廣為批評，他們仍然堅持某些維持民主運作的機制，但而後的繼承者似乎是拋棄了先人的理想。每個人都會同意自由的社會需要自由的媒體。但是自由的媒體若無足夠財力聘請那些蒐集、分析訊息的人，或是沒有足夠的財力廣泛地散布訊息或產製易被近用的訊息時，這就如同種子缺乏陽光或水一樣。因此早期Washington、Jefferson與Hamilton時期對於新聞業採取郵政與印刷補貼的措施，目的就是為了確保媒體的自由性，所以必須保障Madison所說的─報紙得以流通給全體人民，這是有利於民主社會發展的。

在Madison發表上述想法的兩百年後，美國新聞媒體受到經濟衰退影響，廣告盈餘大量下滑。在民主社會中，能夠普遍流通各式各樣的新聞與意見對於是相當必要的，但是面臨廣告收益大幅萎縮下，報社的老板開始縮小新聞室編制、不然就是變賣、關閉新聞事業。所以我們要復興美國舊時思維：讓百姓接觸有關當代議題的獨立資訊、給予他們一定的權力，如此自由的人民就能夠治理自己，而國家絕對有義務要實踐這個承諾與保障自由媒體的存續。

當我們在去年4月6日在《The Nation》封面報導〈The Death and Life of Great American Newspapers〉（美國報紙的生死交鋒）中建議政府補助時，一些報業的發行人與學者反對，他們忘記了Jefferson總統最初的理念，在此我並沒有任何帶有挖苦的意思，只是要指出反對的觀點，他們認為透過政策來促進多樣化的言論流通與充分的社會辯論將促進極權報業主義發展，即使是國會對於新聞業危機出自善意的聽證會也避免討論這個合乎邏輯的反應。

但在2009年政府沒有保持這樣的承諾，危機不斷的擴大─備受世人尊敬的報紙《Christian Science Monitor》開始減少發行量，從每日出刊改至每週出報，在西雅圖的報紙《Seattle Posrt-Intelligence》及密西根的《Ann Arior News》都相繼停止出刊紙本報份，只經營線上新聞，在丹佛、亞利桑那州土桑市的報紙都相繼關閉，舊金山到波士頓等地的報紙也都面臨停刊的命運─這是相當危及的時刻，美國新聞業應該要認知到不能再抱有「發展線上新聞就可以獲得重生」的美夢或是認為有基金會的挹注，新聞業就能被拯救。

當美國報業面臨如此關攸生死存亡的時刻，華盛頓郵報前總編輯Downie 與哥倫比亞大學教授Schudso在《Columbia Journalism Review》中提出要求「廣電業者、網路服務提供者與電信使用者收費，費用將以基金會的形式支持全國的地方問責報業」，而《Columbia Journalism Review》稱該想法為「激進改革的主張」。

如果我們認為新聞業能夠有助於履行國家對人民的承諾，而且充分地達成該需求，我們必須擁抱Downie Jr.與 Michael Schudso的主張。

新聞業想要從持續低迷的經濟氣候回復到經濟復甦的情形是不太可能的，但至少可以想方設法不要讓經營危機再度發生，或者是發展一種好的網路商營模式。許多國家的大報都處於破產邊緣，瀕臨倒閉的危機及以驚人的速度大幅裁員，即使是付費的線上新聞也都在苦撐。而比起二三十年前的環境，現今新聞記者的人數大量減少。2009年12月聯邦貿易委員會（Federal Trade Commission）史無前例的舉辦兩場有關探討現今新聞業處境的會議，提到新聞業正遭遇著崩解的命運，而相反的是報導公關新聞的記者卻迅速增加。

很顯然的若政策制定者不再介入處理報業困境，仍視其為自然的商業危機，將來新聞室就會沒有足夠的經費聘僱記者、編輯與查證事實的記者及出差預算、供應制度性的員工資助。如此新聞業將無法提供大量的公共生活與政府活動資訊─這樣的情形已經存在全美各州當中. 許多獨立與極具洞察力報導地方、州立與聯邦政府與外交事務之基本運作的報導都將會迅速消失。政治的介入是相當急迫的，民眾無法獲得充份的選舉資訊，那民主價值將無法復興，人民統治（Popular rule）仰賴者消息靈通的市民，而消息靈通的市民需要一個可信的新聞業。

這不僅是一種理想的學術論說，這也是聯邦最高法院之解釋。由美國前聯邦最高法院Potter Stewart 大法官於1974 年提出媒體為第四權的觀點，他認為第一修正案中保障新聞自由的目的在於保障新聞業，在政府三權之外，作為第四權的角色，因為要維持民主憲法的運作就必須維護新聞媒體持續負擔社會公器的責任，以監督政府，防止政府濫權，媒體被授予這樣的地位是幾乎沒有爭議，左派人士也同樣贊成這樣的觀點。

當新聞市場無法有效率的運作時，我們應該鼓勵讀者閱讀《華爾街日報》與《新聞週刊》，因為除非新聞業的出資者、管理者、從業人員及顧客能夠生產、擁有可信的新聞資訊，才能夠維持市場營運。如果社會中的中產階級能夠關切獨立新聞媒體的報導議題，政府在制定重大經濟政策時，就可以納入中產階級意見。

曾有美國官員主張亞洲在經歷1990年代晚期的經濟危機時，獨立媒體在那樣的情勢下因運而生。而我們應該迅速重新檢視、改善國家既有的機制，然而很不幸的對於危機的誤解及政府與媒體之間的良好關係，使得這些涉及國家體制爭議的討論被隱藏，而這些誤解對於2010年的新聞業造成重大的威脅。

本文翻譯摘錄John Nichols 與 Robert McChesney的新書《The Death and Life of American Journalism. 》（美國新聞業的生死交鋒）

原文出處：How to Save Journalism